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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峰(化名),35岁,在云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艾滋病集中管理大队里,他是一小部分易管理戒毒人员中的典型。与很多对自己身体状况漠不关心,拒绝服药治疗的戒毒人员不同,林峰在强制隔离戒毒前,就开始积极服用抗病毒药物进行治疗。
狭小的吸毒圈
林峰的吸毒圈极为狭小,06年第一次吸毒到2018年5月25日第二次被公安送至省一所戒毒,每次林峰吸毒的故事里,都伴随着王磊、陈亮两个人的身影,除此之外,林峰的生活圈、朋友圈中没有任何人吸毒。“当时我在邮局工作,我身边连个赌博的人都没有。”林峰回忆着过往。
王磊和陈亮是林峰的高中同学,林峰第一次接触到毒品也就是在王磊、陈亮组织的同学聚会上,当这两个同学拿出烟壳纸在KTV的桌子上吸食海洛因时,林峰心里知道他们是在吸毒,但当看着一身肌肉的王磊,一次次说他自己“吸药五六年了也没什么问题”时,林峰心中有了疑惑,于是第一次拿起锡纸,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。
有了第一次开始,就有了第二次、第三次的尝试,觉得海洛因并不可怕的林峰,此后逐步成为了吸食海洛因成瘾人员。直到07年其在王磊家中被公安抓获,进行强制戒毒。
解戒出所后的林峰时不时脑子里会想起海洛因。“但是我搞不到,我的吸毒圈很窄,吸毒的人我就只认识他们俩,毒品都是他们买,我只能在楼下等着。我知道是在那(出租屋),但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间屋子。”出所后再没和同学联系的林峰,开始了毒品替代治疗,找到了新工作,重新谈了女朋友,结了婚,回到了正常的生活。
但命运常以偶然的方式发生转变,林峰多年刻意回避带来的宁静生活,在2018年5月25日那天被打破了。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差的林峰在理发店里再次遇到了同来理发的王磊,听闻林峰是机动车维修考评员,王磊便请他到家中帮忙修理汽车发动机,林峰答应了老同学的请求,检修过后,王磊便坐在沙发上开始吸食海洛因,同时从包中拿出海洛因给林峰作为答谢,林峰几次站起来要走,可看到王磊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样子,林峰的防线便彻底崩溃了。
“我不知道是谁喊的120,我就记得我在他们家楼下路边睡着了,醒来的时候很多人围在我旁边,但是我走不动,我几年都没吸了,突然吸食,身体反应太大了。”林峰回忆着那天的情景,最终,社区民警来到了小区楼下,再次把林峰送入了省一所戒毒。
“艾滋病并没有海洛因可怕”
在林峰决心戒毒的那几年里,他的人生也并非一帆风顺,甚至再次遭遇重挫。在一次去云大医院做牙科微创手术时,林峰被医生告知需要去云南省疾控中心做血液检测。检测的结果让林峰眼前发黑——HIV阳性感染。
回家后林峰上网查到了艾滋病的感染途径,他拼命回想自己是如何被感染的,“我没有注射过毒品,也没有输过血,唯一的可能就是和陈亮他们一起吸毒的那段时间,他们经常带我去夜店,这是唯一可能的感染途径。”虽然找到了原因,但确诊结果不可能逆转。林峰终日沉浸在网络中,不愿面对现实。一天,林峰在QQ群上查找到一个艾滋病病友群,在那里他走进了一个巨大隐秘的群体,里面有河南因采血感染艾滋病的患者,有大学生,也有企事业单位的艾滋病患者。“我以为大家都在等死,但没想到大部分人心态都很积极,除了吸毒的那一小部分人,他们还要忙着找毒品。”林峰在群里咨询过后,去了云南省传染病院关爱门诊,参加医院免费的知识讲座,积极问询医生,“我听讲座医生说了,我认真服药,只要各项指标正常,寿命和普通人也差不了多少,搞不好以后医学有新发现,还能彻底治愈这个病。”林峰认真地说着,抗病毒药物类别、品名,血液病毒载量,脏器各项健康指标……在这么多年的抗病毒治疗后,林峰已经掌握了很多关于艾滋病预防、治疗的医学知识。
“抗病毒药物不能随便停药,停药时间过久身体会产生耐药性。”林峰说,“我特别高兴的是,从我被抓到进来大队,只隔了三天,我就又吃上了药。这是我在07年劳教戒毒的时候,想都没法想的事情,现在各方面的(戒治)条件都太好了。”林峰说所里在得知他患有艾滋病,正在进行抗病毒治疗后,所里医生就积极和疾控中心联系,领回了他一直服用的药物。现在艾滋病集中大队的警察在每天早8点,晚8点都会准时把药送到林峰手中。“我明年1月就要解戒了,这期间我每天都按时吃药,我现在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好,就是白细胞有点下降,现在所里医院给我开了药,帮助我恢复指标。”
说起出所后的打算,林峰首先想到的是继续进行抗病毒治疗,他说抗击艾滋病他有信心,“艾滋病没有吸毒可怕,艾滋病我服药就控制住了,各项指标和常人差不多。但毒品这个东西,你开心的时候会想,不开心也会想,很难控制。”“海洛因比艾滋病老火”林峰说不管怎样,出去先找个事做着,戒毒是个漫长的路,既然在心理上克服了艾滋,同样要想办法克服海洛因。“虽然这很难。”林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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